彭博本周抛出一篇硬核数据稿：英伟达 H100 在三家头部云上的现货租金价格在过去 60 天里跌了 38%，A100 跌了 47%。文章标题挺刺眼——《算力世界里的 2008》。报道里点名了两件事：微软因预算严重超标，砍掉了内部 60% 的 Claude API 授权；优步在自家 AI 项目上 4 个月就烧光了原定全年的 5.4 亿美元算力预算，CEO Khosrowshahi 已经下令限制员工的 token 消费。
租金为什么跌
租金下跌不是因为需求消失，而是因为供给突然过剩。过去 18 个月超大规模数据中心交付了创纪录的 GPU 容量，仅 Microsoft Azure、Oracle Cloud、CoreWeave 三家就在 2025 第一季度新增了约 84 万张 H100。需求端却没有同步爆发——大量企业从 PoC 阶段没能走到生产阶段，模型训练完成后剩下的是相对便宜的推理负载。结果就是供大于求，现货市场价格被砸出来。租金下跌反过来又压低了二手 GPU 的转售价值，CoreWeave 这类纯算力租赁公司的毛利率从去年 Q4 的 64% 跌到本季度的 41%，股价随之一周跌去近 20%。
巨头自己也在勒紧裤带
微软的故事尤其值得读。它是 OpenAI 的最大金主，但同时被允许把 Anthropic 的 Claude 通过 Azure 卖给客户。问题是内部团队也大量调用 Claude，月度账单失控。CFO Amy Hood 在最近的财报电话会上直言：”我们必须重新评估每一行 token 是不是真的产生了对应的业务价值。”于是公司内部出了一套”token 预算”制度，每个团队按季度领配额，超了要写正式申请。优步的情况更极端，4 个月烧光全年预算意味着平均每月烧掉 1.35 亿美元算力，最终落地的产品却没几个能看见。Khosrowshahi 给出的应对方案是：所有 AI 项目必须先签 ROI，模型选型默认从最便宜的开源开始，只有在效果不达标时才允许升级到旗舰。这两家加在一起，传递的信号已经不是”AI 投入再大也不嫌多”，而是”账要算清楚才能继续花”。
泡沫不一定破，但盲目期肯定结束了
说算力市场进入”2008 时刻”或许夸张，但盲目购置 GPU 的窗口确实关上了。下一阶段会发生两件事：一是算力供应商之间的价格战会变得更难看，毛利率高的玩家被迫向低毛利率的玩家靠拢；二是企业方的 AI 预算会被强制结构化，token 使用量会像云开支一样进入财务季度审计。对模型厂商而言，这反而是好事——只有当客户开始真的算账，那些产生真实价值的应用才会被筛出来。算力租金跌的不只是一个数字，跌掉的是过去三年那种”先训了再说”的赌徒心态。
